一、进入大学,没碰上狂恋,却碰上了令我痴狂的诗人和他的诗集。
还在我读大学的时候,我就非常喜欢读美国诗人惠特曼的诗集---《草叶集》。我是学的中文,自然要对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、文学发展史等,有所涉猎。课堂上老师讲的也是这些东西。课余时间,老师要求我们可以自己去学校的图书馆,借阅《文学概论》课本上介绍过的那些名著、名篇的原著来读。那时候,我们都年轻,十八、九岁的光景,正是求知欲旺盛的时候,对各种知识的渴求和欲望,就象青春的、健康的身体,对美好恋情的渴望和追求一样,那可真是热血奔流,势不可挡。
我没碰上让我激情迸发、热血燃烧的恋情,却碰上了让我同样豪情万丈、气冲宵汉的诗人及他的代表作。这就是美国的大诗人惠特曼和他的代表作---《草叶集》。
我记得,我读了其中的几篇之后,一下子被震撼了。长了 那么大,何曾看到过那样让人心潮澎湃、激情飞扬的诗篇,那豪迈粗狂的风格,奔放不羁的呐喊,简直让人激动不已,血管都快要迸裂了。这大概也是我大学时代留给我的最深刻的事情之一。当时,我借阅的那本《草叶集》的封面是暗绿色的,书名就是《草叶集》,惠特曼著,比较厚的一本书。但是哪个出版社出的,谁翻译的,哪一年的版本,我没太注意看。当时,也不太懂得查看这些东西,只是关注书 的内容就罢了。我饕餮狂读这部诗集,被深深地震撼和感染了.并且,还凭一时的冲动,写出了一篇很长的诗.当时,我们班级里边,正好要求每人写出一篇自己最拿手的东西,不限体裁的.要张贴到教室里边的墙上去.我的那篇长诗就被张贴了上去.同学们看了,说我的诗挺狂放豪迈的.但他们可能不知道,我是怎的就那么狂放豪迈起来了呢.却是因为我正在读惠特曼的诗集---<<草叶集>>,受了这位美国大诗人的诗风的影响呢.
而图书馆的书,借了是要还的,是有借阅时间限制的.不久,就又还回了图书馆.可我始终念念不忘这本诗集及其留给我的深刻印象.再要借阅这本诗集时,就怎么也借阅不出来了.学生太多了,借阅的人也很多,还不知又被谁借走了呢.图书馆倒挺大,可想要借出自己想看的书,也并不是那么很容易的.那个年代,人们吸取知识的途径,主要依靠书籍,连电视都还没有普及嘛.那象现在,途径多了,选择也多了.知识大爆炸,不是人吸取知识,而是知识在吃人,在淹死人.
毕业后,我还一直在留意买那么一本惠特曼的<<草叶集>>,但总碰不上.可能是回到了中等城市这样的小地方,碰上这个集子的几率小了.有一回,在我们这里的一家比较大的图书超市碰见了惠特曼的一本大诗集,好厚好厚的一大本.书名不叫<<草叶集>>,而是叫什么惠特曼诗集.我大致翻看了一下内容,好象没有我当初读到的那本诗集的内容好了.我就没买,希望等到以后碰上了更好的再买.但过后又想:"是自己的阅历.年龄的缘故呢,还是真的那部诗集的内容就不好了呢?"至今还狐疑不定呢.但诗人的诗肯定是好的,翻译的水平差了,那也就没办法了.
二、我的少年时代,书籍极度匮乏。连课本都还是油印的,印象中只剩下了起沙造田和上山挖药。
我是农村出来的孩子,上大学之前,并没读到过几本文学名著。上世纪的七、八十年代,在中国农村,连吃饭问题都还解决不了,偏远一点的乡村,几乎没有书籍的影子。偶然碰上一本厚一点的书,早已破损的没头没尾了。我就碰到过这么一本厚厚的没头没尾的书,抓在手上贪婪地读。很过瘾的,连吃饭都顾不上了。但好象也没读多少,就被别的伙伴悄悄弄走了。当时,连那是一本什么书,都没有搞清楚。只是觉得其中的故事情节蛮吸引人的。
十五、六岁的少年,又是那样一个知识非常贫瘠、非常荒芜的年代,落后、偏远的乡村,几乎没什么精神食粮可餐。那还不碰上什么,就看什么,就象碰上什么,就吃什么一样啊。我上中学的时候,连课本都没有的。整天就是学工、学农,勤工俭学,什么起沙造田、上山挖药、砖窑拉砖、地里送粪,等等等等。开学了,课本发不下来,只下发一张课本目录。老师、学生一齐按这个目录找寻内容,然后用蜡纸来刻,再油印出来。油印的纸张还是粗糙的水红色的,连白纸都没有。然后分发给每个学生,学生自己拿回家装订。我为了装订整齐,用剪刀剪。越剪越歪,越不整齐。母亲不管我,她忙着上地干活。我自己装订好,拿到学校,看见有的女同学的油印课本装订的蛮整齐、蛮美观、蛮漂亮,而我的油印课本是歪斜的,狭窄的,要多难看,有多难看。那是什么年月哟,说给人听,象听一个远古的神话。而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,我身单力薄,一提起哪起沙、挖药,就发愁。起沙造田,我挥不了几锨,就停下了;挖药,我一整天挖的药遮不住筐底。哪个叫什么远志的药,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溜掉,总辨认不出来。回到我们寄住的小山村的大场子吃饭的时候,我嘴谗,自己家捎来的不好吃的酸馍馍不吃,总拿伙伴的香喷喷的饼子吃。至今想起来,脸上都还感到很赧然。
三、知识是那样地荒芜,又是怎样考上大学的呢?原因却是那样地简单。
这又扯远了,再说我碰到过的那本厚厚的没头没尾的书的事。我大学毕了业,偶尔想起这本书的事,才明白我当年读的那本书,是叫《吕梁英雄传》,我们山西的“山药蛋”派作家---马烽、西戎的代表作。一些情节对我影响蛮大的,大的都难以启齿。反正,我是在当时各种文化食粮很缺乏、很贫瘠的、多少还有点偏僻的农村长大的,考上大学之前,是不知道有什么文学名著之类的东西的。人们可能要问,那你怎么考上大学的呢?这还不简单嘛,考大学并不考你知不知道多少文学名著,而考的都是些历史、语文、政治之类的常识性的东西。我记忆力蛮好,又选的文科,这些全靠死记硬背的东西,难不住我。我过目不忘,还特善理解,悟性蛮好。并且精力充沛,不知疲倦。我对文字这东西特敏感,老师没教,我一看即会,无师自通。对数学,就不那么灵敏了,要多笨,有多笨,怎么都不开窍。数学老师想把我做重点生来抓,让我上黑板演算习题,我演一道题,错一道题,就差没把老师气得闭过气去了;老师依然苦苦用心栽培我,希望我的数学不拉后腿,还把我做为重点生,让参加全年级的数学尖子生考试,结果我考了个倒数第一。几次下来,我让我的数学老师彻底绝了望,他终于把我放弃了。可那年考试,我除数学之外的其他各门课的成绩都很好。我达线了,被录取了,被录取到了山西大学中文系就读。那一年,我们哪个班级,一下子考了三个中文系。其余的两个,一个是南开大学中文系。一个是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。他们比我强,一是他们都是往届生,而我是应届生;二是他们的数学成绩比我好,而我的数学果真拉了后腿。所以说,我考大学是没怎么觉得费劲的,一卯就跃过了“龙门”。哈哈......
四.一次打架,使我名声大噪.同时,一份检讨书,又使我的写作才能显露端倪.
我读初中时,和同学打架,用刀子捅到了人家的脸颊上,差一点就戳到眼珠子上去了.但刀子不是我事先准备的,而是我的伙伴事先替我准备的,是在我准备报复那位招惹了我的家伙时,这位伙伴递给了我这把刀.他递给我那把刀时,我心想他怎么还给我准备了这东西,给我这东西做什么用呢?但我也并不犹豫,就拿了这把小刀,等那位昨晚上招惹了我,并平白地欺负了我,将我摁到地上,揍了我一顿的家伙过来.
我都不知道我昨晚上遭人欺负和痛打的事情,其他的伙伴是怎么知道的,甚至连报复的心都还没产生.但当第二天上午放学,走到半路上.长着庄稼的野地里,离回到我们村大致还有二.三里的路程.伙伴把小刀递到我手上的时候,我的报复心也就随之产生了.等到那个揍过我的家伙赶上来,我不客气,上去就是一刀,直戳他的脸部.血哗得一下就流了下来.他吓得捂着脸和他的一个伙伴抄小道走了.我继续和我的这些伙伴,也 就是我的支持者,走正路慢慢回家.一路上,我们几个都默默无语.但很明显,我感觉到我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.挥刀的那一刻,我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.被我戳了一刀的那家伙,是我们村村支书的儿子,平素就很骄横的.大伙儿都讨厌他,但却没有人敢惹他.他那天晚上放学回来的路上揍我,至今我都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揍我.我并没招惹他的,两家大人之间闹矛盾,也是他爸欺负我爸.他可能也是学他爸欺负我爸的样子,也来欺负我.可我和我爸不一样,我不买他的帐.我关键时刻,敢挥出那一刀.
我的那一刀,从此免除了所有人对我的觊觎,从此以后那家伙再也不敢招惹我.但不知道怎么,这次打架的事,被我念书的学校的校长知道了.他要我把打架的过程写出来,告诉他.可能是因为,我是持刀行凶者,而人家是受害者,挂了伤的嘛.表面上看,我是赢家,所以,要我写哪个东西,实际上就是一份检讨书.但校长没想到我会写得那么生动有趣,那时,我不过才是一个十四.五岁的孩子.校长看过那份检讨书之后,可能是想要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学生,就特意来找我的班主任,并把我从教室里叫了出来,要问个究竟.我并不知道是校长要找我,以为是班主任老师要找我.我刚走到班主任老师的窗户底下,校长就走出了班主任老师的房门.校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就对跟在他身边的班主任老师说:"......这孩子不象太调皮捣蛋的,还这么瘦小."班主任老师点点头.校长又转过身来,手里拿着我写的那份检讨书问我:"你这是怎么写的,就象武松打虎一样......"我还扭捏的害羞得不知所措呢,站在班主任老师的窗户哪儿半天回答不上来.他还问了我一些问题,我都是涨红着脸.低着头,吞吞吐吐地回答得很不怎样.
过后,我却在想:"这校长大人,是在夸奖我,还是在批评我呢.敢情要我再打一架,再捅什么人一刀,他才高兴啊......"所以,怎么也没想到,一份检讨书,又使我的写作才能显露出了端倪.
五. 偶然的一次转学,碰上校长老舅的荫庇和自己的勤奋努力,我圆了自己的大学梦.
读到高中的时候,我转了一次学,被送到老舅执教的一所高中就读.当时,正是恢复高考的第四年.而老舅执教的这所中学,又正好是全县文科高考成绩最好的一所中学,恐怕当时在全市都是最好的一所中学.老舅本身是"老三届"的大学毕业生,本来留校做助教的."十年文革"一开始,下放回来了.但他的老底子还在,身为校长,也仍然代课.并且是参加高考的毕业班的历史.地理两课,他一肩挑.语文.政治课的老师也很优秀,很有责任心和事业心.所以,他们这一拨老师执教的这所中学,每年的高考录取率稳居全县榜首,恐怕当时也是全市的榜首.
当时,全国著名的重点大学,如南开大学.吉林大学.北京师范大学等都有他们这所中学考上的学生.暑假期间,这些已经考上的学生都要回到母校来看望自己的老师,也就是我的校长老舅他们.所以,我当时是亲眼目睹过这样的情景,自然心里也是很羡慕他们的.方圆几十里内,有的一家几兄弟.几姐妹都考上大学的,也都出自老舅他们的门下.那时,老舅是很自豪和骄傲的,老师.学生也都很尊敬他.爱戴他.我沾了老舅的福荫,也深受各科老师的关照.我也很争脸,没给老舅丢人.学习一直很刻苦.很勤奋.很努力,成绩还蛮不错.农村出来的孩子,本来就没几个太调皮捣蛋的.我是只要没人惹我,我也是很乖的.我就选的文科,哪个学校也是有理科的.老舅就是文科班历史.地理两科一肩挑的代课老师,所以,我就是在老舅的眼皮子底下,做着考大学的梦.有趣的是,感觉平素也没怎么努力,一考试我总是名列前茅.连我自己有时都感到很奇怪,怎么他们整天也是埋头在学的啊.我并不想出这个风头,却总是让我出这个风头;我并不想露这个脸,却总是让我露了这个脸.还真是没办法啊.
我认为,也可能是与我的踏实勤奋,旺盛的记忆力,充沛的理解力,不无一定关系.反正,到了我参加高考的那一年,我也没觉得怎么费劲,就一下子考上了,并且是被我们这里的最高学府-----山西大学中文系录取了.
录取通知书送来的那一天,我还正在家里清理什么杂物呢.是我的一位同学奉老舅之命,送来了那么一张很不起眼的纸片,上有"山西大学录取通知书"的字样.通知书下到我们学校去了,所以,就由我的同学赶了二十多里路给送过来了.我们这个只有几百人的小村子,一下子声名远扬了.且是因为我考上了大学而声名远播了,我成为了这个小村子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大学生.我自己并不觉得怎么,可明显感觉到周围人们对自己的羡慕和宠爱.父母脸上也觉得很光彩,可我觉得人家比我考得好的人很多呢.那年,我才18岁,也还不懂的张扬自己.所以,人们就更觉得我很乖很乖了.
开学报到以后,我才知道,那一年,和我同时走进这所大学校门的,还有母校的另外两位同学.一个历史系,一个哲学系.但他们都是久经沙场,考了两.三年的往届生,而我是年幼得多的应届生.而且是中文系---后来我们单位人戏称的"中华第一系",而他们是那样的两个系嘛.
说的差不多了吧,我就是这样考上大学的.凭几分天分,也凭几分运气.若不是碰上老舅他们那一拨优秀的老师,我的人生轨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.反正,我圆了我的大学梦,却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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